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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屉。蒸笼掀开的瞬间，白雾裹着麦香扑到脸上，她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在雾气里若隐若现。"要两个鲜肉的，一个豆腐的。"我话音刚落，斜插进个穿校服的小男孩，校服拉链上挂着只歪歪扭扭的纸青蛙，"阿姨，我奶奶说今天要四个萝卜馅的。" 老板娘笑着应声，转身掀开最里层的蒸笼。我注意到她后腰别着个迷你收音机，正咿咿呀呀唱着越剧，调子混着蒸锅的咕嘟声，倒比手机里的流行歌更让人安心。旁边排队的老头突然开口："你这纸青蛙折得真像样，我孙子昨天折了半宿都没成。"小男孩把青蛙摘下来递过去，纸片在晨光里泛着毛边，"爷爷，我教您，先对角折，再折这两个角..." 我咬开包子时，汤汁顺着指缝往下淌。老板娘递来纸巾，指了指我脚边的帆布包："姑娘，你这包拉链没拉好。"低头一看，半截素描本正往外探脑袋，昨夜画的街景露了半张脸——歪脖子梧桐树下，穿红雨靴的小女孩正踮脚够糖葫芦。 "画得真好。"老板娘擦着案板说，"我闺女也爱画画，去年考美院差三分。"她掀起新一笼包子，水汽模糊了镜片，"现在天天在奶茶店打工，说攒钱再考一年。"我愣了愣，想说点什么，她却已经转向下一个顾客："要什么馅儿的？今天新蒸的荠菜，可鲜了。" 八点零五分，我踩着共享单车拐进胡同。车筐里包子还温着，素描本被风吹开一页，昨天没画完的早点摊老板娘正侧头笑，她手腕上的红绳在纸上洇出淡淡的红。